Java AI Agent 四框架对比：Spring AI Alibaba、AgentScope Java、LangChain4j 与 Google ADK Java

Java AI Agent 生态已经不再只有“给大模型套一个 HTTP 客户端”。Spring AI Alibaba、AgentScope Java、LangChain4j、Google ADK Java 都能连接模型和工具，但它们解决的问题并不相同：有的强调 Spring 工作流，有的把权限、沙箱和分布式恢复放在核心位置，有的是通用 JVM AI 工具箱，有的则围绕代码优先的多 Agent 编排设计。

本文不按 GitHub Star 简单排名，而是从 编程模型、执行控制、状态恢复、安全、协议、可观测性和生态锁定 等方面比较四个框架，并给出面向真实项目的选型路径。

版本快照：Spring AI Alibaba 稳定线 1.1.2.2，AgentScope Java 2.0.0 GA，LangChain4j 1.18.0，Google ADK Java 1.7.0。版本状态截至 2026-07-23。Google ADK Java 官方仍标记 Preview / Pre-GA；LangChain4j 核心库与其高层 Agentic 模块的成熟度也不能混为一谈。

一、先给结论

没有“全维度最强”的框架。正确问题不是“哪个框架功能最多”，而是：你的不确定性主要来自模型决策、工作流状态、工具副作用，还是部署运行时？

二、四种不同的设计中心

1. Spring AI Alibaba：Spring + Agent Workflow

Spring AI Alibaba 在 Spring AI 的模型、工具、消息等抽象上，增加 ReactAgent、Graph Runtime、SequentialAgent、ParallelAgent、RoutingAgent、Supervisor 等高层能力。

它的设计中心是 用 Java 和 Spring 管理可组合的 Agent 工作流。适合将 Agent 作为现有 Spring 企业应用的一部分，而不是另起一套运行平台。

典型结构：

Spring Boot
  -> Supervisor / Routing / Graph
      -> ReactAgent A -> Spring Bean Tools
      -> ReactAgent B -> MCP / Service
  -> Saver / Observability / Nacos

2. AgentScope Java：生产运行时与 Harness

AgentScope Java 2.0 不只关心模型如何选择工具，还把生产运行问题提升为一等能力：强类型事件、工具权限、人工审批、Workspace、Sandbox、Middleware、分布式 session 和 memory、跨副本恢复。

它的设计中心是 让长时间运行、会执行真实操作的 Agent 安全稳定地活下去。

HarnessAgent
  -> Workspace / Skills / Memory
  -> Permission Decision
  -> Local / Docker / Kubernetes Sandbox
  -> Distributed Backend + Session Recovery

3. LangChain4j：Java 原生 AI 应用工具箱

LangChain4j 首先是通用 Java LLM 应用库。AI Services 允许开发者用 Java 接口定义模型服务，周围组合 Memory、RAG、@Tool 和 MCP；它同时兼容 Spring Boot、Quarkus、Helidon、Micronaut。

它的设计中心是 用符合 Java 习惯的接口、POJO 和注解连接不同模型与 AI 能力。这使它适合作为长期底座，但不要因为核心库成熟，就默认高层 langchain4j-agentic 模块也达到相同稳定程度；官方仍将该模块标为实验性能力。

4. Google ADK Java：Code-first Agent Development Kit

Google ADK Java 从一开始就围绕 Agent 构建，提供 LlmAgent、Sequential/Parallel/Loop 工作流、Session/State、工具和开发 UI，并支持 A2A。

它的设计中心是 用代码显式定义 Agent、工具和编排，并贯通开发、调试与 Google Cloud 部署。优势是 Agent-first 和 Google 生态，代价是项目仍处于 Preview / Pre-GA 阶段。

三、核心能力横向比较

这张表不能代替 PoC。尤其是“支持”两个字，可能只代表存在适配器，并不代表拥有相同的错误语义、流式事件、结构化输出和生产经验。

四、编程模型：接口、图、Harness 与 Agent 树

Spring AI Alibaba：把 Agent 当成图中的节点

开发者可以先构建专业 ReactAgent，再将它们包装成 Supervisor 的工具，或放进 Graph 里增加条件边、重试和 checkpoint。它适合“业务流程大体确定，但部分节点需要 LLM 决策”的系统。

优势：

• 确定性工作流与 Agent 节点可以混合；
• Spring Bean、配置、监控和业务服务复用自然；
• 对复杂流程的控制力强于单纯 ReAct 循环。

代价：Graph、Agent Framework、Spring AI 与 Alibaba 版本线需要一起管理，升级时应做依赖树和回归测试。

AgentScope Java：把 Agent 当成长期运行的受控进程

HarnessAgent 组合 Workspace、Memory、Skills、Subagent、权限和沙箱。这里的关键不只是“下一步调哪个函数”，还包括：调用是否需要用户批准、工具在哪个隔离环境运行、崩溃后从哪里恢复、事件如何实时推给前端。

优势：生产问题覆盖最完整。

代价：如果业务只需简单问答和只读工具，Harness 的概念和部署组件可能过重。

LangChain4j：把 AI 能力当成 Java Service

典型写法是定义接口：

interface Assistant {
    String chat(@MemoryId String userId, @UserMessage String message);
}

再通过 AiServices.builder(...) 绑定模型、Memory Provider 和工具对象。这种方式对传统 Java 团队非常自然，单元测试和依赖注入也容易组织。

优势：模型、RAG、工具与框架集成广，渐进式采用成本低。

代价：复杂多 Agent 的暂停、恢复、HITL 和图执行不应仅靠 Chat Memory 拼装；高层 Agentic 模块仍需要固定版本和充分验证。

Google ADK Java：把 Agent 组合成代码结构

开发者定义多个 LlmAgent，再通过 Sequential、Parallel 或 Loop Agent 显式组合。Session 保存对话和状态，Dev UI 用于本地调试。

优势：多 Agent 编排概念清晰，A2A 与 Google Cloud 路线完整。

代价：官方 README 仍声明 Preview / Pre-GA，且部分评测能力仍在演进。关键生产系统应先做版本冻结、回归集和退出预案。

五、状态与恢复：最容易比较错的维度

“支持 Memory”不等于“支持崩溃恢复”。至少要区分：

1. 对话记忆：模型下一轮能看到什么；
2. 工作流 checkpoint：程序执行到哪个节点；
3. 业务事实：邮件是否真的发送、订单是否真的创建；
4. Artifact：文件、报告、图片等大对象；
5. 分布式路由状态：哪个副本继续哪个 session。

无论框架多强，都不能替业务工具完成 exactly-once。崩溃可能发生在“下游已经写成功，但 Agent 还没保存结果”的窗口。邮件、支付、工单等工具必须使用幂等键和唯一约束。

六、安全：不要把 Prompt 当权限系统

四个框架都可以在 Prompt 中写“删除前请确认”，但这不是安全边界。

AgentScope Java 的差异最明显：权限系统原生表达 允许、要求用户审批、拒绝，并能把工具放入沙箱。若业务是运维、代码执行或文件操作，它通常更贴近需求。

其他框架也能实现安全控制，但需要在应用层构建：

Agent 只能调用 prepare_operation
  -> 服务端创建 WAITING_APPROVAL 记录
  -> 人类在可信 UI 审批
  -> 后端用 approvalId 执行
  -> 工具返回真实 operationId

所有框架都应遵守：

• 身份和租户信息来自服务端上下文，不让模型填写；
• 写工具与读工具分离；
• 工具参数使用结构化类型和白名单；
• 高风险工具默认拒绝或必须审批；
• 沙箱之外还要有操作系统、网络和云 IAM 限制；
• 日志脱敏，Prompt 与工具结果不能泄露凭据。

七、MCP 与 A2A 不是竞争关系

• MCP 主要解决 Agent/模型如何发现并调用工具、资源和提示模板；
• A2A 主要解决相互独立的 Agent 如何描述能力、通信和协作。

例如，采购 Agent 可以通过 MCP 调 ERP 查询工具，同时通过 A2A 把合同审查任务交给远程法务 Agent。不要因为框架同时写着 MCP 和 A2A，就把二者当成同一层协议。

选型时应验证的不只是协议名称，还包括：认证、超时、流式、取消、错误码、版本协商、审计和跨租户隔离。

八、用同一个 PoC 做公平测试

建议不要分别跑四个官方 Hello World，而是实现同一个“采购审批 Agent”：

读取采购申请
  -> 并行查询预算与供应商风险
  -> 生成建议
  -> 金额超过阈值则等待人工批准
  -> 创建订单
  -> 模拟进程崩溃并恢复

统一测量：

真正的选型结论通常不是“框架 A 功能比 B 多”，而是“框架 A 让我们的关键失败模式更容易被测试和控制”。

九、按团队和场景选型

场景 1：现有 Spring Boot 企业系统

优先评估 Spring AI Alibaba。它能直接复用 Spring Service、配置、Actuator 和依赖注入，也更容易把确定性 Graph 与 Agent 节点结合。

若当前阶段只做模型、RAG 和少量工具，也可以从 LangChain4j 或 Spring AI 底层能力开始，不必一开始引入多 Agent。

场景 2：运维 Agent、代码 Agent、长任务 Agent

优先评估 AgentScope Java。权限决策、Workspace、Sandbox、事件系统和跨副本恢复与该类风险高度匹配。

不过，选它不等于自动安全：Docker/Kubernetes 隔离、网络出口、凭据代理、资源配额和人工审批后端仍需自行配置。

场景 3：希望模型和应用框架保持中立

优先评估 LangChain4j。它的提供商和向量库集成广，也能运行在 Spring Boot、Quarkus、Micronaut 等环境中。

复杂 Agentic 编排要单独做成熟度评估；必要时可把 LangChain4j 作为模型/工具层，配合其他工作流引擎。

场景 4：Gemini、Google Search、Vertex AI 和 A2A

优先评估 Google ADK Java。其代码优先的 Agent 树、Dev UI 和 Google 生态协同清晰。

但 Preview / Pre-GA 是实际风险，不应藏在脚注里。上线前要锁版本、保留回滚路径，并验证非 Google 模型或未来迁移的成本。

场景 5：框架混用

混用可以成立，但只在边界明确时：

• Spring AI Alibaba Graph 负责确定性业务流程；
• AgentScope Harness 负责需要沙箱的远程专业 Agent；
• LangChain4j 提供某些模型或 RAG 能力；
• A2A 连接独立 Agent 服务。

不要在同一进程同时引入四套消息、Memory、Tool 和 tracing 抽象。每多一层适配，都要明确谁负责重试、取消、状态和错误翻译。

十、决策清单

在确定框架前，逐项回答：

• 我们需要的是聊天记忆，还是工作流崩溃恢复？
• 工具是否有副作用，是否必须人工审批？
• 是否会执行 Shell、代码或文件操作，需要哪一级沙箱？
• 工作流是确定性图，还是高度自治的 ReAct？
• 是否需要多实例、跨副本恢复和后台长任务？
• MCP、A2A 分别解决哪个边界？
• 是否必须使用 Spring、Google Cloud 或国内模型生态？
• 当前所用模块是 GA、稳定版、experimental，还是 Pre-GA？
• 能否在不调用真实模型的情况下测试控制流？
• 工具是否具备幂等、鉴权、审计和超时？

总结

四个项目代表四条不同路线：

• Spring AI Alibaba：用 Spring 和 Graph 构建可控的 Agent 工作流；
• AgentScope Java：为安全、长任务和分布式恢复提供生产 Harness；
• LangChain4j：用 Java 原生接口组织模型、RAG、工具与 MCP；
• Google ADK Java：用代码优先方式组合多 Agent，并连接 Google/A2A 生态。

对于多数团队，最稳妥的方法是先选一个有真实副作用、需要审批和恢复的业务任务，用同一组测试用例做 PoC。Agent 框架的价值，不在于让 Demo 调用更多工具，而在于当模型选错、工具超时、进程崩溃或用户拒绝审批时，系统仍然可解释、可恢复、不会重复造成损失。

参考资料

• Spring AI Alibaba GitHub
• Spring AI Alibaba 文档
• AgentScope Java GitHub
• AgentScope Java 2.0 文档
• LangChain4j GitHub
• LangChain4j 官方文档
• Google ADK Java GitHub
• Google ADK 官方文档
• A2A Protocol